無題

    

 寫作這種直接跟自己內心面對面的問題,前一段日子裡我一直被困擾著。
要怎麼寫出完美的文章,要如何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又能同時不會有辭不達意的地方。
村上春樹說過「所謂完美的文章是不存在的,如同完美得絕望是不存再的一樣。」
既然完美這種我想追求的極端,已經在我崇拜的小說家中被一語猜道穿後,我仍然沒有放棄這份執著,但越去思考怎麼往無懈可擊的文風中去發展一篇文章、一段故事,越是會被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所捕捉。
於是我止步不前,每一次被那種悲哀的無力所擊敗,我從以前所逐步累積起來的想像力一層一層的剝落。輪廓沒了然而色彩也進一步的消逝了。我真的可以這樣感受出來。像是有個人拿著一隻刨絲器在我身旁追著我跑,在我一不留神時就刷了我一下。直到我發覺出得用逼迫自己的方式,去擠出一點想完成一篇文章的決心時,那時候連一點堅持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那個地方乾硬、粗糙、到處只是單調色彩,像是沙漠一般的風景。
這個可以說是寫文章的原動力的地點,就這麼唐突的乾涸了。
於是....................寫作這個行為跟我的生活,就如同一輛脫軌的列車駛向那個沒有終點也沒有起點的地方去了。那很有可能,在一個沒有我的意識干涉著的地方穩穩的行駛中。也或者那已經致命性的翻覆、脫節了也說不定。

    村上春樹29歲的時候,在一個天氣很好的日子裡買了一張在神宮棒球場的
入場卷悠悠哉哉的躺在外野席上喝著啤酒時,咻~~~一聲高野飛球穿越視線時,興起「好吧,來寫作吧。」
可是我不是村上春樹,我也不太會有機會在神宮棒球場看棒球,而且天母棒球場的外野席也沒有舒服的草皮可以讓我一邊喝啤酒一邊悠閒的看投手與打者之間的彆腳的對決,又不會碰巧的剛好興起「好啦,差不多可以從心投入寫作的溫柔懷抱了啦。」
但是我又很迷信所謂完美的寫作時機,在我已經對這行為若即若離了有一段時日的時候。
然而卻又因為太迷信,所以時不時都提高警覺,像個憋尿很久急於解脫的猴子到處在注意別人的耳目似的。可能是我有很多等待被消磨的時間過剩了,才會有這般神經質似的反應吧。
等待完美的寫作時機讓人疲憊,特別在你專注的留意它時。
該死,真讓人精神耗弱阿這種迷信。

     這陣子跟一位有持續寫作習慣的女孩,有了一些交流。從以前禮貌的寒暄到現在會交換一些對於寫作的一些想法、喜歡的作者。她看過我以前的文章給我一些自己的感想跟意見。從第三者的角度以直觀的方式提供一些自己看不見的盲點,是一件很直接的事情,你總會聽見你或許已經知道但不想被戳破的事情,但那些事情如果不好好打從自己內心攤開來的話,是沒辦法精進自己的寫作技巧的,如果有想要好好的投入更多心力在寫作這件事情上頭,這是沒辦法避免的。於是在這跟她一來一往的過程當中,我慢慢釐清一件事情,所謂完美,是由諸多不完美當中以失敗者的角度俯首更多的不完美的。

    花了一些時間重新再看一遍自己曾經寫過的東西,大部份都是些破碎與不連續,各各都是當時情緒正處於漲潮中的海水似的,而退潮後那些情緒的產物卻具體的被遺漏在那海灘上了,孤零零的卻又不容忽視般釋出渴望別人注視的溫柔。我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踩到這些東西而流血,且試圖採取一些可以完整它們存在過的方式。不完美的情緒以不完美的容器裝載,用不完美的文章進行。


故事從2009年暑假快結束的時候開始,2010年的春天結束時落幕。


    「從昨天開始我特別留意起我的影子。」
東尼趴在陽台上無精打采的樣子向我這邊說。
大概是接近最後一班列車的行人們踏出月台時的那個夜晚時分,東尼手上還拿著喝了兩口左右的百威啤酒,路上只有便利超商還開著,皮條客們紛紛上緊著發條,戰戰兢兢的嗅著街道上那些還未歸的人是否有想回家前再打一砲打算。

「影子?有搞頭?」
東尼把我從分神的思緒裡拉出來現實。我們在一個酒吧上認識的,蓄著長髮卻不顯的頹廢,衣著裡從不脫離藍襯衫黑長褲,聽他說只是不想花心思在穿著,於是一次買衣服就同樣款式各買了十套。外表不壞但總是表現什麼都很無聊似的表情。做什麼的我一點也不清楚但似乎物質方面無匱的樣子。


「生命是一種哀愁,關於一個已知道結局然後習慣落空的過程。」
東尼若有所思的說。


「這個與影子之間話題的落差度,已經大到我無法插話來補救的地步了。你要表達什麼啊?東尼兄~」


東尼總是一貫的以一種澈悟一切似的表情說一些,話題與話題之間邏輯上很難有聯繫的話。這種情況在喝了酒後,尤其明顯。舉例來說;『嘿!你猜昨晚我幹了些什麼事~連續上了3個女人的同時,又出現2個女人在房間裡。我們操的呼天喊地,累得連脫下保險套的力氣都沒有了,於是早上醒來看見五個不認識的女人在房間了醜陋的睡著,媽的這會讓我越來越厭惡自己,但總會停不下手的繼續做下去,像是什麼宿命性的希臘悲劇似的。這讓我又想到了宇宙,嘿~~關於宇宙你懂些什麼呢?』




但那些都無所謂,反正今晚他們有正事要幹。在那之前他還得收拾收拾陽台上的啤酒瓶。
然而所謂的正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漂浮在無聊的湖水正中央,出現像個浮板似的東西而無所謂的想游過去抓著來靠的概念。
今晚他們兩個有個共識,就是去個酒吧各自找個女人睡覺罷了。正事。
東尼很有女人緣,身邊總是不缺女人,但有一個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只要他問我今晚有沒有搞頭,我大概就知道他正在邀請我,像個暗號似的。但我並不排斥這種事,有時候真的很想找女生睡覺。可是這件事最讓我卻步的是每一個醒來的早晨,眼前出現陌生的女子,很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很煩膩似,整理衣著化好妝離開房間,這一段時間真的既煎熬又可笑。完全沒有電影那般一夜情過後的早晨,白色的床單、溫暖的陽光、空氣中總瀰漫一股煎著培根
的味道,更重要的是面容姣好的女人,而男主角正露出幸福的臉,凝視臉龐被陽光映照著女主角紅潤的嘴唇。我腦袋裡的一切想像,與現實中我所感受到的,根本是相互背離的兩件
事實。但即使我很厭惡早晨的這個時候,但再過幾個晚上我仍然會想做同樣的一件事,即使那後果令我越來越感到空虛。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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